不教任何功法,不教任何拳法,就是打熬身体。
跑步要跑到腿软,举石锁要举到手抖,扎马步要扎到浑身发抖。
每天练到天黑,每个人都累得跟死狗一样,躺在地上就不想起来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等他们跑得动了,举得起了,站得住了,秦战就开始加码。
跑步加距离,从山脚到山顶一个来回变成两个来回。
石锁加重量,最小的从三四十斤加到五六十斤。
扎马步加时间,从一个时辰加到两个时辰。
终于有人受不了了。
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,第一天就抱怨太累,第二天偷偷少跑了一圈,被队长发现,罚他多跑三圈。
第三天干脆不来了,躲在宿舍里睡觉。
秦战让人把他叫到演武场,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:“你可以走,天衍宗不要吃不了苦的人。
那青年脸涨得通红,站在原地半天不说话。
秦战看着他:“你走,我不拦你。但你记住,天衍宗的大门,以后不会再为你打开。”
青年站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走了。
走的时候,没人看他。
剩下的人,没有一个再喊苦喊累。
他们咬着牙,硬撑着,一天天熬过来。
七天之后,秦战开始给他们上药浴。
演武场后面搭了一个大棚子,棚子里摆了几十个大木桶,每个桶都能装下两个人。
桶里装满了热水,水里泡着各种药材。
药味浓得呛鼻子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秦战站在棚子前面,对一众弟子吩咐:“都脱了衣服,分批进去泡,泡够一个时辰,不准出来。”
三百个人面面相觑,但还是照做了。
第一个跳进去的是石安。
他脱了衣服,爬进桶里,热水一泡,浑身哆嗦了一下,药味冲得他直皱眉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他家里条件不好,这次能被天衍宗选上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,他一定要在宗内好好修炼,绝不能让父母失望。
孙小猴也进去了,缩在桶里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。
秦战站在棚子外面,看着他们。
这些药材,都是孙家从各地搜罗来的,品相好,药力足。
放在外面,随便一味都值不少钱。
现在这么一桶一桶地泡,跟烧钱没什么两样。但秦战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这些都是给弟子打基础用的,花再多也值。
一个时辰后,弟子们从桶里爬出来,一个个脸红扑扑的,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有的身上那些淤青,泡完之后消了大半,胳膊腿上的酸痛,也轻了许多。
“舒服!”铁柱喊了一声,咧嘴笑着。
孙小猴也点头:“确实舒服,泡完以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。”
石安没说话,但他握了握拳头,感觉比之前有力气了。
秦战看着他们:“以后每天练完都来泡,什么时候泡到身上不疼了,什么时候开始学拳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三百个弟子,从最初跑不动,举不起,站不住,到后来跑得飞快,举得轻松、站得笔直。
身体一天比一天结实,精神一天比一天好。
石安跑得最快,每次跑步都冲在最前面。
他不光跑得快,耐力也好,别人跑两圈就跑不动了,他能跑三圈四圈。
秦战让他当第一队的队长,带着大家跑。
孙小猴扎马步最稳,别人扎半个时辰就撑不住了,他能扎一个时辰纹丝不动。
秦战让他当第三队的队长,负责带大家扎马步。
铁柱力气最大,别人举五十斤的石锁都费劲,他举八十斤的轻轻松松。
秦战让他当第二队的队长,负责带大家举石锁。
一个月后,分宗已经步入了正轨。
三百个弟子,每天早上跑步、举石锁、扎马步,下午继续,晚上泡药浴。
身体一天比一天壮实,精神一天比一天好。那些刚来时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现在都壮了好几圈;刚来时胖得跟肉球似的,现在都瘦了下来,一身腱子肉。
秦战看着他们这段时间的变化,心里也有了底。
再过一阵子,就可以教他们正式修炼《烘炉经》了。
炼体与炼气不同。
炼气讲究天赋,经脉畅通、根骨清奇者,稍加点拨便可登堂入室,甚至一日千里。
可炼体没有捷径可走,天赋再好,筋骨也不会凭空强壮起来。
每一分力气,每一寸筋骨,都要靠日复一日的打磨,靠汗水和苦熬一点点堆出来。
天赋决定上限,但努力决定能不能够到那个上限。
这三百个弟子或许不是天赋最好的,但这一个月下来,秦战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最可贵的东西
那就是韧性。
这天早上,云松子来找秦战。
“分宗这边差不多了,老道也该走了。’
秦战愣了一下。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但还是有些不舍。
“前辈,您不再多待一阵子?”
云松子摇头:“不待了,该回去了。那株幼苗,也该让它回青州了。”
秦战知道留不住,只能点了点头:“那我送前辈。”
云松子摆摆手:“不用送,你忙你的,老道自己走。”
他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秦战,这分宗,你管得好,老道放心。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。后续记得给我文道留一块地哦,届时我会来亲自授课”
秦战站在原地,目送云松子的背影慢慢远去,消失在晨雾里。
风吹过来,带着药池子里的药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继续去带这些弟子。
数天后。
青州,天衍宗。
山门口,孟希鸿和孟言巍站在那里,等着。
“师父快到了。”孟言巍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激动。
孟希鸿看了儿子一眼,笑了笑:“急什么?一会儿就到了。”
话刚说完,远处出现一个身影。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背上背着一个布包。
正是云松子。
孟言巍一下子就冲了出去,跑到云松子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:“师父!”
云松子看着他,笑着赶紧搀扶:“起来起来,跪什么跪。”
孟言巍站起来,眼眶有些红:“师父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云松子拍拍他的肩膀,“这不才没几个月嘛,就想师傅了,看来我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啊,哈哈。”
打趣了一会,云松子从背上取下布包,小心地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陶盆,陶盆里是一株幼苗,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轻轻颤动。
孟言巍看着那株幼苗,愣了一下:“这是......”
“你妹妹留下的那棵树,老道把它带回来了。
孟希鸿走过来,看着这株幼苗。
幼苗比之前大了不少,叶子多了好几片,绿油油的,比之前奄奄一息的时候有精神太多了。
“辛苦前辈了。”孟希鸿十分感激。
云松子摇头:“不辛苦,倒是你这阵子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