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伐千生,寂灭归墟!”
癫狂暴戾的喝声响彻整片柳村锁域。
影杀使彻底舍弃一切退路,开启影杀一脉禁忌兵解禁术。
他周身原本濒临枯竭的暗影本源骤然暴走燃烧,百年苦修的道基、肉身精血,残魂灵体尽数化作献祭薪火。
漫天漆黑暗影瞬间收拢归一,凝聚成一团吞噬一切的寂灭黑潮,以自身崩毁为核心,向内域轰然炸开。
而在此之前,孟希鸿早已完成所有布局。
自地底密室习得柳村先祖遗留口诀的那一刻,他便清楚,这座百年锁域并非死局。
这柳村村长留下的上古自毁阵基,并非杀伐禁制,而是一道域界放逐大阵。
大阵开启,内域崩塌、碎界离体、尽数流放虚无,唯独最外一圈阵基结界留存现世,化作唯一生机地带。
这也是卦象所示“逢凶化吉”的真正生路。
在两大至强邪祟死战正酣,无暇分心的瞬间,孟希鸿已然默诵古诀,悄然引动深埋地底的阵基核心。
也正因这提前一步的引动,才让正准备掌控崩塌节奏的影杀使骤然错愕。
他始终以为,此方锁域的所有阵机,所有崩毁节奏,尽在自己掌控之中,却万万没有料到,这片天地的根本,从来不属于圣宗布置的血祭法阵,而是属于百年前柳村先祖留下的上古禁制。
空间提前动荡,虚空提前开裂,彻底打乱了他最后的算计。
寂灭黑潮轰然绽放,漆黑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整片内域。
同一时刻,孟希鸿带着天衍宗众人,稳稳驻足在阵基外圈的安全结界之中。
人皇金辉垂落,稳稳护住全员,隔绝所有内域紊乱余波。
他们站在现世之中,静静看着咫尺之外的天地倾覆。
内域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、褶皱、崩碎。
百年柳村的屋舍残垣、遍地纸幡、凝血符痕、残存的村民残魂傀儡,在寂灭黑潮与上古阵基的双重撕扯下,尽数化为虚无碎末。
漫天交错的暗影之力、肆虐百年的血祭煞气、两大强者厮杀残留的恐怖力量,全部被崩塌的域界裹挟,向着虚无混沌深处沉降。
半空持对峙的两道至强身影,被突如其来的域界崩塌强行打断战局。
“原来是你们搞的鬼,倒是小瞧了你们这些老鼠,这次记好了,下次可别让我逮到你们了。
随即影杀使本就濒临溃散的身躯,在空间动荡中,彻底消融在漆黑洪流之中。
而那尊悬浮半空,威压整片天地的影族长老暗影虚影,也遭遇了出道以来最致命的双重冲击。
同源相克的影杀禁术自爆,不断侵蚀瓦解它的暗影躯体,而上古自毁阵基的规则之力,更是专门针对域外邪族的镇缚枷锁。
巨大的暗影虚影剧烈震颤、虚化、崩裂,层层叠叠的域外本源丝线般一起被放逐域外。
原本即将挣脱封印的无上域场,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崩盘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,影族长老庞大的暗影躯体,也一点点被塌陷的空间吞噬、拉扯、卷入混沌裂隙。
短短数息,遮天蔽日的暗影虚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,发出不甘的怒吼。
狂暴的空间崩塌、寂灭黑潮、混沌吞噬,层层叠加,彻底掩埋了内域的一切痕迹。
整片闭环锁域,彻底脱离现世天地,向着无尽虚无漂流放逐。
咫尺之外,外圈结界安稳如初,现世山河夜色平静无波,仿佛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,从未发生过。
场内一片死寂。
冀北川望着空空如也的夜空,望着彻底平复的大地,长长松出一口气,低声感慨:“我靠,竟然活下来了,我以为完蛋了呢。”
秦战手握长刀,周身戒备未松,目光深邃地望着虚空闭合的位置:“域界崩碎,无迹可查,我们无从确认那两尊存在的最终下场。”
众人议论之间,神色皆渐趋放松。
唯有孟希鸿立于最前,神色平静,心绪沉静,无人知晓他心中细微的异样。
在域界彻底沉落虚无的最后一瞬,他识海深处的族谱,曾有过一次微不可察的轻颤。
那震颤极淡、极短,转瞬即逝,微弱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心神错觉。
同时,孟希鸿又想起影杀使的话,其为何没有一丝慌张,甚至十分笃定他能够回归呢。
天地清朗,夜风微凉,整片山野恢复了荒寂平和。
他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,面上神色不变。
肉眼所见,两邪尽归墟。
卦象所言也已然完美应验。
一行人误入必死锁域,最终全员毫发无损,安然脱身,避开了空间覆灭、同归于尽的死局,终结了柳村百年血案。
可诸多疑点始终盘旋心头。
很多的东西过于巧合,一行人莫名误入这片诡异锁域,一切仿佛都被无形之手暗中安排。
当初每日一卦获取情报之时,若是没有选择上等情报,而选择另一条路,结局是否又会截然不同?
对方似乎早已笃定自己会接纳这份机缘,在明知无法离去时,放手一搏。
纷乱的念头不断翻涌,孟希鸿指尖下意识轻轻敲击,
“叩叩......”
“.....叩叩叩......”
“叩。
清脆的声响在静谧夜里断断续续响起。
脑海中从密室中吸纳的破碎记忆片段,也在此刻不停闪现。
“宗主?宗主!你没事吧?”张祥化注意到不断喘息的孟希鸿问道。
孟希鸿强行以浩然之气护住纷乱的识海,收敛纷乱思绪。
“无妨,只是些许灵识震荡。此地风波暂歇,却依旧暗藏隐患,不宜长久逗留。”
孟希鸿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开口:“整顿行装,即刻启程,赶赴京华。”
众人纷纷颔首,压下心中杂念,整理妥当后一同启程。离开柳村地界,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之感。
夜色山野,一行人身影渐行渐远。
晚风拂过荒芜山野,荒草轻摇,夜色静谧如常。
地底深处,一缕稀薄黑影缓缓凝聚成型,周遭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“暗影分身·主从逆换!”
只见黑光闪过,一个带着帽兜,手中拿着一团漆黑如墨的本源的人出现在了原地。
“呵,现在...谁才是蝼蚁呢,我的尊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