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狐妖族新任圣女?”
云姨听到这个名字,怔了下,抬眸,见前方大堂内那袭青衫道袍依旧笼罩在昏黄黑暗下,一抹寒霜杀意若有似无地弥漫开。
“你问她的下落做什么?”
似察觉到这一抹杀气,云姨轻喷了一声:“你这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,莫非打算去欺负人家一个后辈?”
昏暗中,青衫道袍冷冷的声音传来:“妖物邪魔,人人当诛!”
“不愧是天师大人,说话就是冠冕堂皇!”
云姨似笑非笑:“人家不过一个刚出世,二十来岁的小姑娘。你打不过人家师傅,就找徒弟出气是吧?”
此话一出,那股寒霜杀意愈浓。整个大堂内的气温骤降,昏暗下,那一袭青衫道袍哗然飘荡。
“谁说我打不过她?!”
“妖魔邪祟,只敢躲在暗中行卑劣下作之举!总有一天,我要将她们彻底荡平!”
冷冷的语气荡漾开。
“哗啦!”
大堂内旁边的那张桌上,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“我都还没说什么,你看给你急的?”
云姨目光落在那张被对方气息震裂的木桌上,没好气道:“损坏我的东西,赔钱!”
青衫道袍没有搭理她。
“那你为何要跟人家一个小辈过不去?”
云姨轻叹了口气:“我没记错的话,那姑娘出世还没多久,似乎也还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?”
青衫道袍冷冷道:“妖物邪魔,人人得而诛之,除之何须理由?”
“是吗?”
云姨嘴角微扬,很玩味:“那你怎么不去杀萧长烬?不去杀青冥?”
“你不去除掉那些妖族联盟的核心大妖物,反而偏偏跟狐妖族较劲?还专程盯着人家狐妖族的圣女?”
“说到底,你不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?”
此话一出,青衫道袍猛然盯着她:“你想说什么?!”
云姨轻叹了口气:“那都已经是上一代的恩怨了,过去了这么多年,你难道还没有释怀?”
“你如此痛恨狐妖族,不惜以大欺小,连你天师的身份都不顾,不就是想公报私仇?”
说到这里,云姨好似想到什么,眼神突然变得玩味,目光落在她身上:“莫非,传闻是真的?”
“你对你的那位师兄......”
“砰!”
那张出现裂痕的木桌,瞬间湮灭,化作粉末。甚至都没察觉到她有任何动作,这张木桌就这样‘灰飞烟灭'!
云姨瞳孔猛地一缩......这女人,太恐怖了!
昏暗光线下,这位青衫道袍浑身萦绕凛冽的冷意,声音冰冷:“我与师兄清白,不容玷污!”
话罢,她面无表情起身,欲离开。
身后,传来一声叹息:“你如果是真的为了你师兄好,你就不该杀她。”
此话一出,青衫道袍脚步一顿,猛然回头: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云姨叹了口气,她依旧趴在柜台前,轻撑着下巴,饱满圆润的胸脯轻轻挤压柜台而微微变形,“当年北域一战,究竟何意,你难道还没看透么?”
青衫道袍沉默。
云姨则继续道:“当年你们天师府何等势大?你师傅超境冠绝世间,传闻距离羽化飞升只差一步之遥。你那师兄更是千年难遇的绝顶天才,前途无量,天师府之名响彻大王朝,香火昌盛!”
“可如此一来,势必会引起朝廷忌惮......那位天子,会愿意眼睁睁看着你们天师府脱离掌控么?”
“十八年前北域一战,朝廷借刀杀人,削弱妖族,也为了铲除你们天师府这个隐患......”
“最后的结局你也知道了,你们天师府损失了多少高手?就连你师傅都不幸陨落......最后,是朝廷成了最大赢家!削弱了妖族势力,又让你们天师府不得不受制于朝廷掌控……………
回想起当年之事,云姨多少有些唏噓:“如此一来,当年你那位师兄的背后,未必没有这位天子的手笔?”
她沉默。
“对了,你自京城来,可知那位天子如今的情况?”
云姨突然好奇问道:“如今都在传那位天子命不久矣,可有此事?”
青衫道袍看了她一眼:“天底下还有什么消息是你们‘人间不知道的?”
“你这话说的,“人间’又不是神仙,岂能什么消息都直到?”
云姨轻撑着下巴,饶有兴致:“只是听说十年前,有位神秘高手强闯入大玄皇宫,试图刺杀天子......之后,那位神秘高手下落不明,而大玄天子自此闭关,极少过问政事!”
“外界都在传闻,天子被那神秘高手重创,留下了难以痊愈的暗疾,如今命悬一线......不过,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云姨上下打量着她,见这女人似乎不想解释太多:“那你呢?这十几年来,你到处奔波,跟妖族较劲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青衫道袍沉默,良久后,面无表情开口:“什么都不想。”
“我只想保住天师府,守住基业,完成师傅的遗愿!”
“没意思,你这人真无趣。”
云姨叹了口气:“难怪当年你师兄会喜欢上......”
她话还没说完,便又被一道冷冷的眼神警告。
“她在哪里?”
云姨道:“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,我只能告诉你她也在雨花城.......至于如今在哪,那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不过,我还是那句话,你如果真是为了你师兄好的话,你最好别伤害她……………”
说到这里,云姨目光带着几分玩味:“否则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她意有所指,却并未点明。
青衫道袍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,离去。
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夜深人静。
李初秋顺着来时的路,从地洞中钻出,纵身一跃,落在院中。
四周漆黑空荡,没有一丝声响动静。
李初秋来到院门口,推门走出。两侧昏暗的小巷子,四周伸手不见五指。李初秋隐匿身形,走入小巷,顺着昏暗道路往前,直到尽头。
不远处,偶尔传来些许声响动静,以及点点火光。小巷尽头,唯有天空明月的微弱光线,照射在小巷内。
杀机骤现。
走到小巷尽头,正准备转角之际。
黑夜里,传来一声喵呜’的猫叫声。
下一秒,伴随着一道寒光掠过,转角位置,一位粗犷的蒙面大汉弯腰佝偻身形,手持一柄大刀,握刀朝着李初秋脑袋上砍来。
偷袭,猝不及防!
然而,也正是这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猫叫,让粗狂大汉心头一颤,好似灵魂受到了干扰,动作猛地一僵。
下一秒,寒刀上映过一张漆黑的面具,伴随着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砰!”
李初秋挥舞衣袖,一拳狠狠砸出。
“吼”
“啊!”
伴随着一声拳劲破空声,粗狂大汉被砸飞出去,口吐鲜血,眼神惊骇,他前方视线尽头,那张漆黑面具下的冷漠眼神,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一步,两步,三步......直到走近。
下一秒,偷袭再现。
身后的房屋上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,磅礴的灵力倾泻于手中大刀,狠狠朝着脖子砍来。
眼神凶狠,冷笑连连。
“去死吧!”
他满脸狰狞,直到手中大刀落下,却突然察觉眼前一空。那还在原地的身影不见了踪影。他瞳孔猛地一缩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就这点本事么?”
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一股拳劲,隐约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龙吟。
“轰隆隆!”
恐怖的气息轰然荡漾开来。
这一拳砸下,这偷袭的男子瞬间腰肢断裂,口吐鲜血,凄惨的惨叫声回荡。
男子趴在地上,艰难转身抬头,恐惧涌上心头:“你,你到底是什么境界......”
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气息波动,明明只是个下三境武者,可所展现出来的实力,却丝毫不像是下三境?!
“第六境初品?”
李初秋看着这偷袭的二人:“现在第六境都如此不堪一击了么?”
男子气的要吐血,今日本想敲诈打劫一番,没想到碰上了个硬茬子。
“走!”
男子这下也顾不得同伴,强忍住浑身疼痛,施展灵力轻功想要逃命。但他刚有所动作,便又察觉眼前一晃,下一秒,李初秋出现在他眼前,挥舞衣袖,又是一拳砸来。
“轰!”
男子猝不及防,被这一拳硬生生从半空中砸落地面。
“砰!”
他眼睛瞪的圆圆的,当场殒命。
李初秋落在地面,低头看着拳心,心中感慨,这《烈火龙吟拳》,威力果然惊人!
若是之前,李初秋要对付第六境初品恐怕得费上不少功夫。可在他将这套拳法融会贯通后,施展出来的威力惊人!
一拳,就秒杀了这第六境初品。
当真怎么形容来着?
………………恐怖如斯!
剩下那粗犷大汉,此刻被吓破了胆:“饶命,饶命,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......大侠饶命啊!”
李初秋看了他一眼:“东西呢?”
粗犷大汉浑身颤抖,一股脑地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。
“就这点?”
李初秋看着眼前只有几十块小灵石,以及一堆破烂。
“就带这么点东西出门,也敢学别人出来打劫?”
李初秋看了他一眼,“下辈子记得注意点。”
此话一出,粗犷大汉瞳孔猛地一缩。
但已经来不及!
李初秋手起刀落,用他的大刀,送他一程。
“喵呜~”
在解决完这二人后,黑暗中传来一声猫叫,一坨白毛从围墙上一跃落在地上,兴奋地冲着李初秋叫唤。
似是在邀功!
“安全了?”
李初秋了小白猫,顺手将这一堆灵石丢给了它。小白猫高高兴兴地张开大嘴,咔嚓咔嚓地把灵石当零食吃,李初秋则开始摸尸。
......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局面!
‘人间’据点虽隐蔽,但知晓的人并不少。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会在‘人间”的地盘闹事,可一旦离开后,那就没人管了。
再加上来往的三教九流,大多都是以面具掩饰身份。因此,最不缺的就是杀人越货!
能出现在‘人间”的,本就没有什么善茬。不讲规矩,不讲礼貌,赚灵石哪有抢灵石快......这本就是底层最黑暗的一幕。
虽然对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和高手来说,不屑于干这样的勾当。但底层之下,这种事情层出不穷。
眼前这二人,便是如此。
他们盯上了李初秋,一路尾随埋伏,想要杀人越货。
但很可惜,李初秋早有准备。
每次来‘人间’前,李初秋都会选择深夜人少时分,也一定会带上小白猫。
有它在,随时能为李初秋预警危险。
解决掉二人,李初秋迅速摸尸,却发现这二人是个妥妥的穷逼。
一个第七境,一个第六境初品,也不算弱者了,但偏偏身上穷的叮当响,难怪要出来干一票大的。
“晦气,浪费时间!”
没摸到什么好东西,李初秋擦了擦手,正准备喊上小白一起离开。
突然,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果真是心狠手辣!”
声音一出,李初秋面色一变,猛然转身,抬头。
便见前方小巷的屋顶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,正静静看着他。
那是一.......青衫道袍?
似是一名女子,身形极为高挑,宽松道袍下,两袖清风,宛如得道仙人般。一头缠起的头发,在月光笼罩下,瞧不清楚模样,但那端庄,冷冷的气质都展露无遗!
此刻,她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小巷子的李初秋。
李初秋心头惊骇,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何时出现。
此人的境界实力,绝对远在他之上!
“前辈?”
李初秋心头谨慎,沉声道:“此二人埋伏于此,试图劫掠晚辈,晚辈若不反抗,恐怕刚才死的就是晚辈了!”
青衫道袍目光淡然扫过,在那小白猫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小白猫似也察觉到了危险,浑身炸毛,弓身躲到了李初秋身后,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底泛起恐惧,还有一抹疑惑…………
为什么,连它刚才都没察觉到这个女人?。
小白猫眼底惊骇警惕愈甚。
青衫道袍轻“咦了一声,这才收回视线,她只是正好路过,瞧见了刚才这一幕。
她见眼前此人不是修行之人,却能杀第六境的修行者,倒是有点实力。还有他身边那只小白猫,不似寻常灵宠?
她并未打算多管闲事,准备转身离开,又突然想到什么,回头问道:“你,跟云黛是什么关系?”
云黛?
李初秋一怔,他何时认识什么云黛了?
但很快,李初秋便意识到什么。
他谨慎试探:“前辈指的是......云姨?”
“云姨?”
青衫道袍清呵一声:“年纪不大,倒是自称上姨了?”
果然认识?
这也让李初秋意识到,刚才他去见云姨时,对方可能在场。
甚至,二人的对话都有可能被听见。
否则,对方不至于会这么问。
李初秋心头微松,随即解释道:“晚辈曾无意间与云姨相识,之后云姨对晚辈颇多照顾。”
“只是如此?”
“前辈,此话何意?”
青衫道袍又盯着他看了几眼,似能透过漆黑面具看穿李初秋的底细。
良久,收回视线,淡淡道:“没有最好。”
说罢,她轻挥袍袖,自原地消失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